煤油灯光

摘要: 第576片树叶儿\x0a路过老街,看见一户人家窗台的角落里,蹲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玻璃灯座上沾满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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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片树叶儿

路过老街,看见一户人家窗台的角落里,蹲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玻璃灯座上沾满灰尘,灯罩一转蒙着几圈油污;

凑近去闻,没有什么味道,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动物的标本壳,干干的没有一星半点的水分。

它若是也有生命的话,那肯定就是渴死了的。

一路走着,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这户人家的门锁着,我只得放弃了讨要,或者买下来的打算。其实也知道,真的要来了带回家,又有什么用呢,单是煤油就不知道上哪儿买,更何况现在难得碰上停电了。

这样倒是想起一件和煤油灯有关的往事了。

那时候我是第一次住校,晚上我们要上晚自习,当时的乡下经常停电,班上的同学几乎都有一盏煤油灯,很少的几个人只是点着蜡烛。

你要是在晚上七八点钟,路过我们的教室,你就会看到满满的一间大屋子里,闪烁着橘黄的灯光。

要是忽然起风了,风从敞开的教室门和半开的大窗户里穿进来,一片一片的灯光,瞬间摇晃起来,仿佛无数小巧的花瓣,摇摇欲坠了要挣脱花枝的牵绊。

几个同学赶忙大呼小叫起来,催促了关门关窗,有人急忙起身跑离座位去关严门窗。

跟着满室的煤油灯光安静下来,像春天的柳叶舒缓的生长,又如同雪花悠然的轻舞。

毕竟是乡下的职业学校,老师们对我们的管理倒不是特别严苛。

这样我就可以在下晚自习以后继续待在教室里,主要是看一会儿闲书和杂志。或者直接回到寝室里,放下蚊帐,挂上深色的外套当作布档,我的煤油灯就搁在床里的小木箱子一角,就着捻小的微弱的灯光,记下当天的日记,或是胡乱的写些东西。

寒假过后,我们又回到了学校,有一天晚上举着煤油灯回寝室的时候,我在路上被一截树棍绊了一脚,玻璃灯罩当场就碎了。

第二天中午我去学校北面的镇上的供销社买灯罩,在桥上遇见我们隔壁班上的一位老师,站住后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各自走了。

放晚学去食堂吃饭时,她忽然隔着几个人叫我,说上晚自习前,你到我办公室去下。我纳闷了就去了,她送给我一盏煤油灯,和一小壶煤油。

她笑着说我听你们班上的同学说,你蛮喜欢看书的,这盏灯我也没有用,你拿去吧,以后教室和寝室各放一盏,省得每天来回拿了。

我说真的不需要,她马上生气的样子,说学生怎么能不听老师的话呢?是不是因为我不教你啊?

这是一盏旧的煤油灯,但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显然仔细的擦拭过,拿在我的手上,折射着向晚的光线,透着温暖的意味。

这样一直到我毕业了,我应该是学校里唯一的,拥有两盏煤油灯的学生吧。中间这位老师还送过两次煤油给我。

夏天的时候,有一回我从老家带了些刚摘的菜瓜和香瓜,避开老师和同学们,趁着天黑送去了她的宿舍。

她却执意给了我20元钱,说我要是不收下,她肯定不会要的。

快要毕业了,我想着走之前一定要把灯座洗干净了,用旧报纸和毛巾把灯罩擦的傻亮的,还要盛满煤油,再还给她。

可是很快接连几天,我都没有再看见她,就问了我们的一位老师,那位老师很奇怪了说,你问她干什么?她没有教你们班吧?

我说嗯嗯,没事,就是随便问问的,好像有一阵看不见她了。那位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她调走了,嫌我们这个庙小呢!

我问那她调哪儿去了?那位老师再次瞄了我一眼,说鬼晓得她调哪儿去了,反正她有的是办法!

之所以想起来要问那位老师,是因为我们隐约中听说过,他跟她好像在处对象呢,又或者是他在追求她。

我们在校园里的操场边,看见过他俩有说有笑的散过步。

离开学校以后,我把那盏灯带回了家里。

我的母亲说,你不应该白拿人家的东西。

上一次搬家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失手打坏了它,我看着母亲一下一下的,清扫聚拢起那些,碎碎的透明的玻璃片。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送我这盏灯的那位老师,我不见她也已经快有25年了吧。

有时候我会翻出青春里写下的那些日记,会想起当年的那些夜晚,那样的煤油灯光,那样的一片纯粹清澈的光晕,曾经照亮过这些文字。


2017年9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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