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惆怅黄昏近,有人乐见夕阳红 / 老了以后,做些什么?

摘要: 第601片树叶儿\x0a知或不知,老之将至。有人惆怅黄昏近,有人乐见夕阳红。

11-04 22:51 首页 千叶树

第601片树叶儿

1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老是有这个念头在转着:老了以后,做些什么?

从前一直心高气硬,觉得衰老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跟我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这几年里,但凡哪天胡子不刮衣着邋遢,但凡那天遇上小孩子,都会脆生生的喊我几声:爷爷好!爷爷好!

最近接连就是三次,两次是去小学校里做讲座,一次是童语带同学回来玩,那小家伙进门看见我就是一声响亮的爷爷好!

我当即呆掉了,很不情愿的招呼他吃水果,先清醒一下子。

我的个天呐!可怜我还动不动在回忆,往昔爷爷奶奶在时的种种呢。

2

从前单位里有个臭头,真正是茅厕缸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反正在他看来单位里除了他就没一个好人,他自己就像是大观园里的那一对石狮子,每一道胡须都是耿直坚硬冰冷的,从头到脚都是正义和公道,单位里出台的任何一项政策措施,在他看来都经不起推敲,都是暗藏着不可告人的猫腻。

直到他退休的那一天,我们看见他一个人在默默的收拾东西,忽然觉得这个人特别可怜,他的整个人的状态与平时大不一样了;

仿佛到这一刻终于才明白,其实他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岁月把他从集体中连根拔起,像拔起一根深扎在肉里的倒刺,接下来他只能跟自己寂寞清冷的老年搏斗厮杀了。

 3

我以前有过一位邻居,是位特别考究的老太太,猛一看真的就像是从影视剧里走出来的民国时期的大户人家的小脚太婆,眼神慈祥,面庞清爽,衣裳格整,举止文雅,谈吐清淡。

老太太从70岁以后就待在阁楼上,再也没有下来过,偶尔有亲戚或是社区街道的人去看她,她总是虚掩上房门,轻声关照请稍等一会,从容的梳洗收拾好后,再开门谦恭的让访客进去。

现在老人家96岁了,思路依然清晰,精神也好,除了脸上冒出的几点恰到好处的老人斑,一年到头也没什么病啊痛的,饭量也如常,偶尔咪几口小酒,扑支把烟。

我曾经好奇的问过她,您成天不下楼在上面都做什么呀?不难受啊?

老人家淡淡一笑,甚至是害羞的表情,解释说也没事的,只是回忆回忆以前的事情,想想从前的那些亲友,一天天也就打发过去了。

老人感到不安的是自己的寿命太长了,家里好几位后辈,包括她的两个儿子一个儿媳都已经过世了。

她叹口气说,寿限是天意,身体是父母所赐,我只好慢慢等死呢。

4

这些年因为工作的缘故,我陆续结识了好些老年朋友,那些有老伴陪着的还好,少年夫妻老来伴,说说话甚至拌拌嘴,赌个气发个飚,一天很快就会过去了。

叫人沮丧的是,那些走了另一半的老人,很多儿孙辈也不在身边,或者就算守在身边,可是一天下来也难得说得上几句话。

更老的那些人,常常是独自坐在房间里枯坐着,等到天色黯淡,沉默着睡下,辗转无眠,再等待天光大亮。

我上下班的路上,曾经有好几年,都能碰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天天呆坐在自家的门廊里,望着马路上的人来人往出神,苍老的脸上毫无表情,如同一尊雕塑,又像是一副蜡像。有时候我们回去的晚了,傍晚光线里的老人家,像是一幅剪影,阴深深的有些骇人。

然后有一天早上,忽然就看不到他了,而他家的小院子里搭起了黄棚子,很多人面色悲哀的进进出出,哀乐声声断断的传出来。

我去看了,老人家昨天午夜不幸走了。

5

面对这样的老人,实在说不出自己的感受。

不知道这到底算是福气,还是不幸呢?若是换了我,这样的生活简直一天都熬不下来,度秒如年那是肯定的。

我能想到的老年生活,是什么样的?

嗯,最好是能去一家书店做个卖书的,实在走不动的话,坐着收银也行。那样我好及时的看到世面上新出版的书籍,就算看不下去了,摸一摸封面瞄几眼装帧还是可以的吧?

还可以趁着腿脚利索,跟志同道合的老哥哥老姐妹们,找一家小学校去给孩子们讲讲课,讲讲我们这一路经历的好玩有趣的事情。

再不济了,就去哪个人多的地儿,有事没事坐着,望望呆看看热闹,最好晚上回来还能随性的写几笔。

再有呢,去跳跳广场舞,做做社区的志愿者,查查网吧巡视街巷值守路口,也是不错的选择吧?

6

我知道我身上很快哪儿哪儿都要开始老化了不灵了,造反了罢工了,但是希望至少眼睛和双手好歹给我留着啊;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还有那么多想看的书,没有认认真真看完呢,还有那么多好玩的故事,没有一字一字的写出来呢。

我得抓紧啦!岁月不等人啊!

从前念书时,老师教我们大声的背诵: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我们一个个摇头晃脑,不亦乐乎;

现在再来读它们,真正是心惊肉跳!仿佛有人举着锋利的刀剑,怒目圆睁眼看就要劈头盖脸的斜刺过来,连避让闪躲的地方都没有啊。

7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其实是挺好笑的。

不要想那么远了,先把眼前的好多事,慢慢的做完了吧。

想想还有什么心愿没有达成的,那更得抓紧努力了,看看能不能赶到真正的老年到来之前,圆满的实现它们。

这样至少在老了的时候,回想起从前的种种,心中没有太多的遗憾吧。

亲爱的朋友,你觉得呢?


2017/10/25

 

感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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