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雅斯贝斯的哲学信仰

摘要: 对于雅斯贝斯来说,哲学即哲学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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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社会科学》(沪)1994年第12期 

作者:梦海

雅斯贝斯(Karl Jaspers,1883-1969),德国哲学家,存在主义代表之一,早期从事精神病学和心理学的研究。出於对人的存在的关心,两次大战后他提出了“新人道主义”,以保持人的独立性。

在雅斯贝斯哲学中,其后期哲学信仰和哲学逻辑学形成了新的思想中心。在《理性与生存》(1935)、《生存哲学》、(1938)、《论真理》(1947)、《哲学信仰》(1948)、《面对启示的哲学信仰》(1962)等后期著作中,他一边把自己生存哲学的内容正式化为哲学信仰,一边主张哲学与宗教的关系不是信仰与知识的关系,而是信仰与信仰的对抗。但是,他明确表示,他所倡导的哲学信仰既不是神学,也不是神学或宗教的替代物。

对于雅斯贝斯来说,哲学即哲学信仰,如果说生存与超越者的相互关系是贯穿雅斯贝斯全部哲学的根本思想,那么表现这一关系的概念就是哲学信仰。因此,正确理解雅斯贝斯的哲学信仰不仅有助于认清他的后期哲学的精神实质,也有助于全面把握他的生存哲学的思想内容。

哲学究竟是什么,对此历来众说纷纭。西方哲学史上,从柏拉图到笛卡尔,康德到黑格尔都把哲学看成是一门为所有科学提供基础的知识学和科学学。

然而,与传统见解不同,雅斯贝斯一向反对宣称哲学是一门科学或知识。哲学与科学的区别在于,哲学并不能产生普遍有效的结果。各门科学在自己的领域中早已赢得若干令人信服、普遍认可的知识成就,但在哲学领域内终没有普遍被人接受的确定性知识。哲学与各门科学的区别还在于,无论哪种类型的哲学都无需一致公认的见解。哲学所追求的确定性并非公众意见一致的客观性和科学性,而是内在的确定性。此外,从研究对象和方法上看,科学总是与特定的对象相联系,而这种对象是真实的;科学的方法是有效的,但它总是与经验和假设有关。相比之下,哲学的对象是全体、世界、存在,但这种对象并不是真实的个体;哲学研究是有方法地进行的,但这种方法是超越客体的方法。

雅斯贝斯得出结论说:“哲学既少于科学又多于科学”。这就是说,作为一种真理的源泉它不能为具有科学约束性的知识所触及。哲学实质上产生于另一个根源,哲学的出现先于任何一门科学。换言之,哲学是自我设定的东西,它直接与神性相联系。并且,哲学思想永远只能根源于个人的自由创造。在这个意义上,哲学思想乃是内在行为,它“诉之于自由,是对超越者的召唤”。

基于上述理由,雅斯贝斯断定,把哲学看作是一门科学或“严密科学”,实际上取消了“哲学”一词的崇高意义,最彻底地背叛了哲学本身①。

那么,哲学到底是什么?在雅斯贝斯那里,哲学不是知识的体系,而是信仰的表现,从而哲学即哲学信仰。用他的话来说,“哲学信仰是一切真正哲学思维必不可少的起源”②。雅斯贝斯的哲学信仰决不意味着皈依或服从某种教义体系的神的权威。作为形而上学的哲学信仰既不是神学,也不是宗教或宗教的替代物。哲学信仰是进行哲学思维的人的存在确信,因而这种信仰不是源自神秘的宗教启示,而是源自诚实的哲学思维。在这个意义上,可以把哲学信仰比作一种理智冒险,即以无限可知的意志,趋向作为不同思维的思维界限的超越者。故此,哲学信仰是一种理智哲学,它与宗教信仰有着质的区别,雅斯贝斯把自己的哲学称之为“哲学信仰”,恰恰是为了使自己的哲学同宗教区别开来。

雅斯贝斯从事过多种专门科学的研究,他十分推崇科学方法的明晰性和批判精神。在他看来,科学思维的合理性和批判精神是哲学信仰的必不可少的条件③。作为进行哲学思维的人的信仰,哲学信仰始终是同理智相联系的。哲学信仰拒斥一切非理性的东西,通过有意识的理智思考规定自身,始终保持自身认识的纯洁性。换句话说,哲学信仰拒绝违反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见识,它只想知道可知的东西,并且试图透视自己。

但是,信仰与认识的途径是不同的。“知识适用于世界的有限之物,信仰则适用于本真的存在。”④哲学信仰虽是人们赖以掌握现实的东西,但由于它不是独断的、教条的,它不能成为科学知识。

在上述意义上,雅斯贝斯将哲学信仰看作是介于启示信仰与无神性之间的哲学或介于科学与宗教之间的信仰⑤。总之,雅斯贝斯之所以把自己的哲学称作哲学信仰,旨在同宗教信仰和科学知识划清界限,创立一种既不同于宗教又不受制于科学的哲学。

在雅斯贝斯看来,所谓信仰意味着思想家自身同其思想合为一体。就是说,信仰既不单单是主观信仰行为也不单单是客观信仰对象,而是主客统一的无所不包的现实。信仰唯有通过主客之统一的“一者”(das Eine)才是可理解的。因此,他的哲学信仰的阐明是在同所谓“大全论”的紧密联系中进行的。

雅斯贝斯认为,在现代精神状况中,哲学和宗教都需要自我更新和自我变革。基于这种认识,他在后期哲学中导入了“大全论”的存在论。大全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存在论,而是新的存在探求方法。

雅斯贝斯的“大全论”思想根源于康德的基本思想:主客分裂中此在的现象性⑥。根据康德的这一理论,一切存在都必通过时空直观和思维形式显现给我们。换言之,存在并非按照存在本身的样子而是按照我们的认知的方式显现于我们。因此,存在既非与我们相对的客体亦非认识的主体,而是统一主客之两极的一者,即主客之大全。雅斯贝斯把这种既不单纯是主体也不单纯是客体,而是显现于主客分裂中的存在称之为“大全”⑦。

根据大全论的思维方式,雅斯贝斯认为,只有在主客两极的紧张对峙中,不偏不倚并超越主客图式才能对存在有所领悟。由于信仰乃是人的存在确信,因而这个信仰也同样存在于主客两极性中。在无限开放的大全空间中,生存的信仰进行永不停息的自我确认、自我超越,从而摆脱任何形式的对象化和固定化。这样一种哲学与其说是知识不如说是信仰。对于雅斯贝斯来说,从事哲学思维的人不是依据知识或宗教启示生活,而是依据源于自身自由探索的超越者的信仰生活。

哲学信仰的课题在于把世界的现实当作超越者的多义暗码加以解读,而这种暗码解读(chiffre-lesen)导致人的存在意识的转变。雅斯贝斯把这种基于暗码解读的超越者体验看作是哲学的终极课题。然而,超越者的“暗码解读”永远都不是一义的、明晰的,而是多义的、暧昧的。这意味着,在具体历史境况中,可能生存必须作出自我选择和自我抉择才能从客观现象和表象中谛听到超越者的言语,进而达到超越者的确信。

在雅斯贝斯看来,超越者暗码的多义性、暧昧性表明了超越者是人的认识永远不可接近的他在,表明了世界既非绝对的亦非独立自存的。然而,世界虽是转瞬即逝的。但永恒却在这个世界的暂时性中显露出来。因此,唯有热爱这个世界才能热爱人和上帝。用雅斯贝斯的话来说,对于这个世界现实(家庭、人民、职业、国家)的献身成为对上帝献身的必要条件,从对这个世界现实的献身中产生出对自我的确认。如果人脱离了这个世界就会丧失世界、丧失自我。因为“信仰是绝对的,但信仰不是无中介的。”当信仰抛弃世界时,信仰就会终结。“当我抛弃自己和世界而与神性神秘合一时,我就已经不是相信什么了。”⑧

由上可以看出,那种把雅斯贝斯的哲学看作是逃避世界的“隐遁主义”是缺乏根据的。此外,他的暗码解读思想也不是从泛神论角度去联结上帝与世界、本体与现象。因为在他那里,绝对存在永远被看作是超越者。

在雅斯贝斯看来,哲学不能没有宗教,宗教也不能没有哲学。人不论是囿于哲学还是囿于宗教之中,都会变成独断的、狂热的,最后由于失败而变成虚无。因为哲学能够给宗教提供良知,而宗教又能使哲学充满丰富的内容。因此,哲学并不反对宗教。相反,在对抗反宗教启蒙主义的过程中,哲学信仰出于无条件的超越者信仰,毋宁同基督教启示信仰结成同盟关系⑨。

诚然,宗教中过去和现在都不乏信仰狂热、敌视其他信仰的现象。但是,宗教是复杂的精神形成物和社会历史现象,对这种现象不能做简单片面的描述。雅斯贝斯注意到,宗教的思想道德价值一直是许多伟大思想家的基点,他们从宗教的源泉中汲取自己的观点和世界观观点。更重要的是,当代世界宗教的使命之一是形成人类统一的意识,这种意识对全人类的道德规范和永恒价值有着重要的意义。

雅斯贝斯意识到,同其他宗教经典一样,圣经中包含了人类生活中最原始、最崇高的全部精神遗产,因而他把圣经看作是哲学思维的永恒不变、不可取代的内容源泉。他指出“圣经和圣经宗教是哲学研究的基础,哲学信仰中,贯穿始终的精神生活是在神学和哲学的紧密联系中进行的。”

雅斯贝斯认为,人若没有信仰就根本无法生活。因而问题永远不在于消灭信仰、消灭传统的信仰形象、消灭宗教,而在于使它们对其他的信仰开放。他的根本信念是,一切信仰既要植根于自身的固有传统,又要积极参与人类三千年的伟大历史传统。这一点不仅是创造性哲学思维的必要条件,也是宗教赖以摆脱自身的僵化、封闭、偏执和非宽容的必要条件。唯其如此,才能实现宗教与哲学、宗教与宗教之间的富有意义的对话和合作。

雅斯贝斯经历过纳粹政权的迫害,他对基督教的排他性启示信仰和源于科学迷信化的欧洲虚无主义深感失望,因而试图指明一条通向本来信仰的哲学之路。对于他来说,人是自由的自我抉择的主体,这种主体是不能通过心理学、人类学或社会学的研究加以澄明的。同时,人只有在同真正超越者的关系中才能保持作为独立自存的自由。现代人企图抛弃自由、抛弃信仰,但在他看来,人如果没有信仰就根本无法生存。只有信仰才有希望开放自由之门,决定不信仰只是为了掩盖知识的界限。问题不在于选择或不选择信仰,而在于自由的信仰与暴力的信仰之间决定哪一个。

有鉴于此,雅斯贝斯毕生致力于一种既不受制于科学又不同于宗教的哲学。但是,雅斯贝斯的哲学信仰并不是要给现代世界介绍另一种新的当代信仰形态。他的哲学信仰的意义在于阐明现代世界中所谓“从事哲学思维”的真正含义。

当今,谈论“哲学末日”的人与日俱增。我们的时代可谓“哲学的受难时代”。哲学常被看作是奢侈品和有害物,遭到猛烈的攻击和全盘否定。宗教和科学异口同声地诋毁哲学。宗教攻击哲学是“理性的傲慢”,其归宿是虚无主义;科学则攻击哲学是“非理性的幻想”,是个人信念。

面对这样一种时代精神状况,我们不禁要问:“哲学的时代真的过去了吗?”难道我们必须二者择一:或是皈依宗教权威或是依附科学成果?对此,雅斯贝斯断然回答:“哲学的时代决没有过去!”今天,哲学既不会为了自身的信仰而成为宗教的婢女,也不会为了自身的明晰性而成为科学的婢女。究其原因,哲学是一种无私的追求,任何所谓有用或有害的问题都与它无关,它是作为人的人应有的一种努力,并且只要人类生存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努力将继续下去。简言之,人是无法避免哲学的,哲学永远与人同在。任何拒绝哲学的人,他本身就在不知不觉地实践一种哲学。

在雅斯贝期看来,当今哲学之所以在宗教与科学之间腹背受敌,暧昧不清,固然起因于哲学与宗教、哲学与科学之间的内在联系,但根本原因在于唯心主义和实证主义的混乱思维方式。唯心主义企图把科学还原为哲学,建立所谓宗教与科学一体化的“永恒哲学”(philosophia Perennis);实证主义则企图把哲学还原为科学,建立所谓“科学哲学”。雅斯贝斯哲学信仰的意义在于,重新划清宗教与哲学、科学与哲学之间界限,明确揭示既不同于宗教也不同于科学的哲学的固有根源、任务和方法,以期克服现代的哲学危机。

但是,问题在于雅斯贝斯的哲学信仰把哲学的本质理解为追求“超越一者”的信仰。显然,对于萨特等无神论的存在主义者来说,这种作为信仰的哲学定义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什么是哲学?对此,依据哲学的不同任务和方法可以给出不同的回答。把哲学的本质归结为信仰,这不仅与无神论的存在主义相抵触,也与认识论、价值哲学、语言分析等大相径庭。照此说,只有从克尔凯郭尔到雅斯贝斯的生存哲学才称得上是本真的哲学。然而,这样一来不仅有悖于悠久的哲学传统,也有悖于雅斯贝斯本人的包容的、多元主义的真理观。

雅斯贝斯哲学信仰的意义,在于反映了现代社会日益深化的人的“非人格化”(Depersonlization)。在《理性与生存》中,雅斯贝斯把时代的精神状况概括为宗教和无神性,现代人日益丧失内在自我,日益丧失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沉缅于有限的、非本真的东西。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意识危机,雅斯贝斯大声疾呼“真正自我的复归”。他认为,支配现代精神状况的各种虚无主义、宗教狂热和科学的迷信化均渊源于自我个体对本来自我的丧失。

雅斯贝斯的哲学信仰是植根于大全且受大全引导的大全信仰。作为大全信仰,哲学信仰指示存在理解的无限视域,因而有助于摆脱宗教权威和科学迷信化的束缚,自由地真诚地探求真理。同时,作为大全信仰,哲学信仰又确认现象世界的超越根源即大全,从而有助于克服各种虚无主义的绝望。一旦人们依照这种哲学信仰生活,就能在存在理解的无限可能性中不受任何传统权威或客观知识的约束,而仅仅诉诸纯粹个人的主体抉择。换言之,作为自由的生存信仰,哲学信仰力图把存在理解的无限可能性与生存抉择的绝对性结合起来。雅斯贝斯认定,肯定存在理解的无限可能性有助于防止盲目的排他性独断和狂热。但是,问题在于,在现实生活中,对多样真理的无限开放与对唯一真理的绝对献身未必是那般并行不悖的。就是说,肯定存在理解的无限性谅必妨碍和削弱生存的绝对选择。

雅斯贝斯哲学信仰的意义在于试图确立信仰的理性态度。雅斯贝斯思想的现代意义不在于他首先提出了哲学信仰这一新的信仰形式,而在于开辟了这样一种可能性:即通过理性思维达到信仰的自我理解、自我传达。哲学信仰的现代贡献在于,通过大全的根本知识和哲学基本操作方法,把不可思维、不可陈述的非对象性信仰真理(例如,生存、自由、超越者)显现给人的有限思维。当然,在他的大全论和哲学基本操作中,这些非对象性存在虽通过思维的挫折及败得到了间接的领悟,但它们依然是不可思维的思维界限。不过,他的“理性”却通过阐明世界、自我之有限本体的界限,为信仰的存在准备位置。我们知道,维特根斯坦也肯定在世界和自我之外存在某种不可思维的超越存在,但他出于“先验的语言主义”不得不对这种存在保持沉默。但是,与维特根斯坦不同,雅斯贝斯对这个不可思维的超越者却无法保持沉默,因为超越者乃是生命的意义。于是,他便通过所谓“哲学基本操作”提出了对不可思维东西的思维方式。可是,哲学基本操作也只是间接地确认了不可思维的超越大全的存在,亦即通过思维的挫折澄明了不可思维的思维的界限而已。在这一点上,信仰缺乏实质内容,既是哲学信仰的伟大性也是决定性界限。

公平而论,与天主教的自然神学相比,雅斯贝斯的大全根本知识提供了一种更为公正、更为超基督教的对话原则。因为他的大全根本知识不给任何一种思想或宗教以排他性、优先性,而把一切思想和宗教无条件地归结为超越一者的特殊现象,即永恒哲学的历史多样性。

但是,雅斯贝斯把轴心时代以来的世界哲学的丰富内容还原为对无所不包的一者的探求是显然不妥的。而且,在他那里,大全是个开放的概念,不限于任何内容,它可以提供无限交往的空间,但缺乏实际内容,故不足以把多种喑码的斗争引向唯一真理为目标的“爱的斗争”(Liebender Kempf)。最终,所谓超越一者中的哲学与宗教、宗教与宗教之间的交往不过是形式上的交往而已。因此,雅斯贝斯的哲学只是在补充适当的存在论时,才能为宗教与哲学之间的对话提供合理的基础。但是,他的哲学的根本前提是此在的现象性理论,从而如不放弃这一理论,他的哲学就无法返回到任何实质性的存在论。

尽管存在各种局限性,但不可否论,雅斯贝斯的哲信仰始终贯注着理性和交往的意志,因而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感召力。人类即将迈入二十一世纪,面对不确定的未来,雅斯贝斯的哲学信仰有助于人们增强主体意识,提高信念和勇气,迎接各种挑战。

注释:
①雅斯贝斯:《哲学》卷一,海德堡/柏林Springer出版社,1932年德文版,第XVVII页。
②雅斯贝斯:《生存哲学》,柏林W.dc Gruyter出版公司1938年德文版,第80页。
③⑥⑦雅斯贝斯:《哲学信仰》,慕尼黑R.Piper出版公司1948年德文版,第13、14、14页。
④⑧《哲学》卷二,第281、280页。
⑤雅斯贝斯:《理性与生存》,慕尼黑R.Piper出版公司1935年德文版,第114页。
⑨参见雅斯贝斯《对于我的批评的答复》载P.A.希尔普 :《卡尔·雅斯贝斯的哲学》,纽约1957年英文版,第7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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